快捷搜索:  

隐匿在时间中更高级的历史教训,你若懂得便能以慧眼相赏

最近看了几本关于艺术的(de)书籍,我(wo)浅薄地试图去探寻到底何为美,狂妄地试图去确定美的(de)定义和评价标尺,也想去找到一个“最”——最美的(de)、固化下来的(de)、可以用以衡量未来的(de)美的(de)标尺之物。但当我(wo)看得越多,发现的(de)美就越多,终究找寻不到一个答案,得不到一个结果,更寻不到那个“最”。
偶然间翻阅资料时,看到陈丹青老师对(dui)“美感”的(de)一段阐释,出自他(ta)旨在“以画家之眼观看艺术杰作中为人(ren)忽略的(de)局部,讲述艺术与文化、艺术与生命不同寻常的(de)故事”的(de)文化类节目《局部》。▲ 陈丹青 图源:网络

▲ 陈丹青
图源:网络

他(ta)认为最珍贵的(de)状况是(shi)开始的(de)状况,也就是(shi)无知的(de)状况。在我(wo)的(de)理解这便是(shi)一种本初的(de)体验,如同你(ni)第一次潜水入海、第一次航空飞行、第一次乘云霄飞车时短暂的(de)失重状态,你(ni)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(de)无知,和有所对(dui)比的(de)无知。他(ta)讲到:“在你(ni)很年轻的(de)时候、在对(dui)这个世界几乎还不太知道的(de)情况下,凭着你(ni)敏锐的(de)直觉、你(ni)的(de)感觉、你(ni)的(de)热情、你(ni)的(de)生命力,你(ni)做出来的(de)那个艺术,可能是(shi)你(ni)一辈子最好(hao)的(de)艺术,可能是(shi)跨越很多年代以后都无法超越的(de)艺术。”陈老师反反复复强调面对(dui)艺术时那种“无知”的(de)可贵,“要肯定无知,不要为无知焦虑”。
我(wo)发现了审美的(de)方式,那就是(shi)不带着任何的(de)以往经验、感悟、眼光、角度等去看、去观、去端详,为此你(ni)获得了赏孤芳之美的(de)能力,拥有了他(ta)人(ren)未能获得的(de)审美之能力。带着无知感,我(wo)收获了一种褪去复杂、喧闹的(de)审美体验,我(wo)去看他(ta)人(ren)未曾看到的(de)美,我(wo)似乎能与一些我(wo)所欣赏的(de)画家拥有了共鸣,他(ta)们(men)看到的(de)美被我(wo)所发现,那些我(wo)曾难以理解的(de)美,我(wo)找到了。他(ta)人(ren)见或许是(shi)凌乱,我(wo)所见是(shi)有秩序的(de),他(ta)人(ren)见或许是(shi)冲击,我(wo)所见是(shi)有情绪的(de),他(ta)人(ren)见或许是(shi)不堪,我(wo)所见是(shi)有与世无双的(de)。
能举的(de)例子有很多,今天我(wo)来分享一种美,是(shi)带有文化上反差冲击的(de),它(ta)源自一衣带水的(de)邻国。我(wo)们(men)所喜的(de)美博大热烈,从大国泱泱五千载恢弘历史,孕育悠悠华夏文化灿若星汉,您可想那朱红的(de)宫墙,精细的(de)国瓷,细琢的(de)美玉,这些来自精湛的(de)技艺,不惜成本的(de)损耗,匠心独具的(de)酝酿。而在那岛上多是(shi)一种衰哀,早先东京奥运会开幕式所引发的(de)国际讨论,到文学艺术魂宝《源氏物语》,诺奖获得者川端康成的(de)作品《伊豆的(de)舞女》、《雪国》都深深打上了哀伤文化的(de)烙印。
当然也能想到彼方那一国,在器物之美上也独有审视(shi)的(de)角度和定义。“古道具坂田”店主坂田和实带我(wo)认识了这独特的(de)“审美”。我(wo)带着无知感,在他(ta)所著《孤芳自赏的(de)尺度》艺术中,徜徉属于他(ta)的(de)独特审美标准。
书中所用来传递坂田美观的(de)器物是(shi)破布、瓦片、面盅、帽子,更有残破的(de)石像、陶器、木雕等,它(ta)们(men)都被遗落在人(ren)们(men)生活之外的(de)角落、隐藏在遗弃的(de)阴暗之处,即便是(shi)出现在你(ni)的(de)面前,你(ni)可能都未能知晓这是(shi)他(ta)为日本“清贫之美”审美风格下的(de)定义。这一切来自于他(ta)所从事的(de)工作,有点像孤独的(de)美食家中的(de)五郎。▲ 美术馆 as it is 小展室
这种美我(wo)曾有幸在《阴翳礼赞》中略有感受,但未曾深入了解,而坂田的(de)美学观直接地展示(zhanshi)日本文化,如同是(shi)在湿气重、光线幽暗的(de)环境下,将外部的(de)文化容纳、发酵,最终转化出新物的(de),可以说是(shi)时间(shijian)洗涤的(de)文化。这种美又与博物馆中的(de)历史文物之美有所差别,例如西非的(de)陶像,残破缺失,时光无情地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(de)痕迹,但它(ta)曾以完整的(de)模样存在于历史的(de)时空之中,也用今天的(de)模样讲述着自己一路走来所经历的(de)故事,它(ta)与一对(dui)日本夫妇产生了朴素和安静之感,跨越时空低语着。▲ 陶像 马里
再如荞麦面盅,时光对(dui)它(ta)们(men)也不怎么友好(hao),本就是(shi)粗瓷材质的(de)它(ta)们(men),如今如老妪一般失去了青春时的(de)光芒,用牙齿掉光后的(de)双唇碰撞出不清晰的(de)字眼,讲述它(ta)们(men)曾在历史时刻的(de)见闻:曾可能是(shi)一位精致妆容的(de)少女,用纤细的(de)手捧着她(ta)为无味的(de)荞麦面上沾上喜悦味蕾的(de)滋味,不小心一两滴酱汁随着面尾的(de)摆动沾染到了领口的(de)白巾;可能是(shi)淘气的(de)孩童,暑天里游玩一日后回家,本随着母亲的(de)埋怨而大口囫囵吞下一大口在盅内沾满料汁的(de)荞麦面,父亲半代责备半代玩笑的(de)用手敲了下头颅,不小心荞麦中磕碰到了桌沿,留下一个残口,母亲又换了责骂的(de)对(dui)象。▲ 荞麦面盅
书中还有装载着当年一品茗香的(de)茶馆,有以酒慰风尘时用过的(de)酒壶,有伴随着旅人(ren)天南海北的(de)帽子,有漆面已被磨损至木纹露出的(de)柜子,还有点亮过无数暗夜的(de)灯具,让主人(ren)在那个时代所拥有的(de)焦虑与繁忙中小憩片刻的(de)温莎椅,有带有着信仰的(de)神明意志的(de)布片、木像,有记录着时间(shijian)也被时间(shijian)所记录的(de)钟表……这些都是(shi)美的(de),它(ta)们(men)诞生之后以新生器物之美被人(ren)选择,在经年累月的(de)使用后,又以更为独特的(de)美存在——是(shi)时间(shijian)留下的(de)痕迹,是(shi)人(ren)类使用留下的(de)痕迹,是(shi)光、热、潮湿等自然环境留下的(de)痕迹。
坂田先生虽被笑称为“捡垃圾”起家的(de)日本古董界王者,但我(wo)以无知感与他(ta)一同审美,他(ta)附着在精心所选器物边的(de)文字,传递了一种独特的(de)美学观,正是(shi)这种“坂田美学”奠定了日本“清贫之美”的(de)审美风格,引领日本现当代审美。村上隆的(de)一句采访中的(de)评价,更是(shi)凝聚了我(wo)想表达的(de):“古道具坂田里的(de)东西,就像教典,坂田主义则是(shi)说明书。和名为坂田主义的(de)概念共存时,它(ta)们(men)就变为有意义的(de)物、有价值的(de)物。若没有概念,外形再优美,质感再华贵,于我(wo)而言也没有价值,就如字面意思一样,那只不过是(shi)东西而已。”▲ 坂田和实,于“古道具坂田”
“东西明明破了、坏了,我(wo)却被它(ta)们(men)吸引。”如是(shi)说,其实中国自古便有睹物思人(ren)、以物寄情等情感的(de)传递,而我(wo)想这样的(de)“物”不可能是(shi)那商店中、店铺里全新的(de)器物,更多的(de)是(shi)带有那时一同使用的(de)记忆,一同使用的(de)痕迹,或是(shi)那人(ren)曾视(shi)为珍宝等独特的(de)旧物,这旧物于他(ta)人(ren)处是(shi)废品破烂毫无价值,但于因此物有故事的(de)人(ren),价值千金不换。我(wo)想您可能也有过这样一种感觉,无意间在老照片中看到儿时与你(ni)时时相伴的(de)一件玩具,那时你(ni)视(shi)它(ta)如珍宝,行至何处都要携带在身上,甚至不惜因为它(ta)与小伙伴争吵,但今天它(ta)早已藏匿在了时间(shijian)中,消失在了岁月里,你(ni)想再拿起它(ta)抚摸一下可能已成为一种奢望。
书中的(de)器物还有很多,每看到一件我(wo)总是(shi)能在书中精美清晰的(de)摄影插图中沉浸,我(wo)再想想它(ta)新生时的(de)样子,想想它(ta)第一任主人(ren)得到它(ta)时的(de)喜悦,看到它(ta)身上的(de)每一处痕迹,我(wo)想都有一个故事藏在其中,这种美是(shi)其他(ta)所无有的(de),是(shi)你(ni)以浅薄的(de)审美所难以能体验的(de)。只有你(ni)带着无知感的(de)去审美,用你(ni)内心的(de)柔软不带功利地去观察,不以世俗的(de)定义和观念去定义才能感受到。
书名中“孤芳自赏”出自宋张孝祥的(de)《念奴娇·过洞庭》,原词为:“应念岭表经年,孤光自照,肝胆皆冰雪。”而我(wo)想这里的(de)“孤芳”,是(shi)你(ni)若懂得便能以慧眼相赏,是(shi)一种美中独特的(de)尺度,是(shi)一种更高级的(de)美,只属于少数人(ren)的(de)美。

原标题:《隐匿在时间(shijian)中更高级的(de)美,你(ni)若懂得便能以慧眼相赏》
阅读原文
湃客,艺术,《孤芳自赏的尺度》

您可能还会对下面的文章感兴趣:

共有:777人留言! 共有:777人喜欢本文! 点赞 最新评论 查看所有评论
加载中......
发表评论